座談會撮要:帶攝影機的人

《帶攝影機的人》最早期的MTV

講者:張歷君  撮要紀錄:黎健基

維爾托夫的《帶攝影機的人》彷彿跟時下的MTV相似,拼貼、複製、解構等元素都可以在兩者之中找到。不同的是,維爾托夫的發揮,卻不單是說一些話並讓觀眾以純消費的方式去觀看。維爾托夫這齣紀錄片的目的是回應社會的所需,按社會「訂貨」(請留意下文解釋「訂貨」之意),以影片去補足現有社會上思考的不足。座談會用了這齣電影作為引子,思考維爾托夫的紀錄片觀照現實的方向,有何值得我們借鏡。

《帶攝影機的人》能夠成功拍下,實有賴於蘇聯當時的文化政策。維爾托夫為當時莫斯科電影委員會的成員之一。在政府的資助下,維爾托夫創辦《電影真理報》、《電影週報》等,從而實踐其藝術的理想。《電影真理報》與《電影週報》是由蘇聯政府資助,由維爾托夫主持的雜誌式紀錄片,每星期由火車帶到各城鄉在車上播映,為大眾提供娛樂和帶給訊息給大眾。蘇共成立初期的文化政策,相當自由,配合著新政權的成立,維爾托夫認為有創立新共產世界的可能,達致社會主義的理想,令經濟資源均衡分配,使人的生活有一個合理的水平。新共產世界當中,人應該可以得到均等的資源和機會,不會因經濟階級的不同而失去人應有的權利。在政府資助的自由創作底下,維爾托夫的電影可以不需有商業考慮,有更大的創作自由。可是,當史太林上台後,立即收緊藝術文化政策,將藝術創作改造為政府宣傳的喉舌。他禁上荷里活電影在蘇聯流傳,但他卻私藏大量荷里活電影。他愛好現實主義的戲劇文體,因為這種電影文體最方便政府宣傳其論述。在這個時代氛圍下,抹殺了當時百花齊放的藝術創作,維爾托夫自此沒有更出色的作品了。

《帶攝影機的人》依照現實取材,沒有故事式電影之中的元素,如︰主角、預定的場景、故事主線等。影片的內容大致上是拍攝當時蘇聯日常生活的情況。內容分多線並行而進,包括櫥窗、女子、日常的市面情況等,並非以敍述故事的形式而行。

維爾托夫的電影理念,與荷里活式電影截然不同。維爾托夫反對主題先行的荷里活電影,反對虛構劇場。他對虛構劇場的看法是負面的,虛構劇場是逃避社會現況,刻意避開社會的議題。即使具爭議的社會議題被納入電影之中,荷里活式電影的消費模式與其故事鋪陳手法,會令電影失去批判之效。因為,觀眾觀影的經驗,可能在電影院,又可能是家中的電視電腦,是個體性,沒有與人交流的空間。荷里活式電影的故事鋪陳,最後多為觀眾鋪設一些令觀眾感覺舒服的出路,切斷了社會批判的延續性。在消費過後,就會快速遺忘,對社會不作有力的改變。故此,維爾托夫的紀實電影運用了布萊希特的疏離效果理念。疏離效果與寫實劇場相悖,透過詩的對白、不合嘴型的聲軌、不自然的燈光等,使觀眾不能投入劇場,保持清晰的思路,以便批判。

維爾托夫提出了電影眼(kino-eye)理論,當中包含了電影視覺、電影寫作和電影組織三部份。維爾托夫擅長蒙太奇的剪接,從另一個角度觀照世界,組織出新的意義,成為他對真實的理解。維爾托夫在片中多番拍攝製作的過程,如︰剪接、攝錄,甚至是觀眾欣賞的情形,這種「揭露」的技巧,藉此令觀眾避免進入觀影的痴迷狀況。跟荷里活式的紀錄片不同,維爾托夫利用揭露技巧提醒觀眾製作者的存在,令觀眾意會這片的態度、觀點,只屬於他的個人立場,不是絕對的真實。

走入群眾,是維爾托夫的另一個電影理念。電影是當時二十世紀初的新媒體,各地的電影人的拍攝手法各有不同,百家爭鳴。維爾托夫取材於現實,透過「社會訂貨」模式去選擇拍攝的題材。「社會訂貨」是非消費化的選材方式,通過導演對社會的觀察,發掘他認為值得拍攝的題材,從而補足社會發展的不足,帶出反思和改進。維爾托夫自稱是製造者(producer),而非創作者(creator),因為他認為藝術工作是由生活取材,拼合而成,而不能憑空創造;同時,亦承認了藝術家與社會的關係密切。這就是展現出藝術家不應與群眾脫離的態度:藝術工作者並非高高在上,而群眾亦並非只有接收的份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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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comments on “座談會撮要:帶攝影機的人

  1. 引用通告: 《帶攝影機的人》—座談會撮要 « 非線性寫實

  2. 引用通告: 蘇維埃的玩具–1924年 « 當前衛遇上寫實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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